中国受过西方教育的新型领导人

在相对私密的小巴里，陈竺看着自己的手，低声说：“这是个耻辱。”在鼓舞北京外围卫生设施士气的旅程中，他记起自他2007年6月被任命为卫生部部长以来发生的最严重的危机。他表示：“那是有预警的。”去年9月，当他听到中国婴儿当中奇怪地流行肾结石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2007年美国猫狗在食用来自中国的含三聚氰胺的宠物食品后出现肾结石的事情。

陈竺表示，那些宠物的死本该令中国食品安全当局警觉三聚氰胺的风险。陈竺的部门在2008年中旬接手食品安全问题。他表示，“我认为对此（北美宠物食品事件）重视不够。否则，如果管理严一点……”陈竺又表示：“我们不能说‘如果……如果……’。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但我们吸取了一些教训。”

有证据表明，这些教训受到重视，中国“议会”3月份通过了新的食品安全法，确保这个问题受内阁级别的机构监督，而且陈竺所在的卫生部现在在牵头一项旨在提高中国标准的庞大项目。然而，除此之外，陈竺的内省时刻也是相当有启迪意义的。中国多数政府成员喜欢表现出坚决的能力，或者说表现出绝无错误的形象，只有在强迫之下才会承认错误。

但55岁的陈竺不是冷漠的官僚主义者。他是中国36年来仅有的两位非共产党员身份的部长之一。另一位是2007年4月任命的科技部部长万钢。他们是展露头角的、采取更先进管理办法的一代中国官员中的领军人物。从2000年到2001年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主任的美国前外交官季瑞达（Kenneth Jarrett）认为，这些官员“越来越专业化，更加注重职能方面的专业知识，更加注重实际业绩而不是网络关系⋯⋯更加强调纯粹的能力。”非共产党员在中国公共生活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尽管没有可靠的统计数据，陈竺表示，在省这一级还有很多这样的人。

新一代的领导人中，有很多受过西方教育，而且很受西方趋势影响。科技部部长万钢1991年获得德国克劳斯塔尔工业大学博士学位，后来成为奥迪的高级设计师。他后来成为中国清洁能源研发项目之父，其中涉及电动及混合动力汽车。北京朝阳区区长陈刚表示自己在哈佛大学期间学到先进的管理技术，如今正推进处理公民申诉的透明度。中国一些最重要的国有企业的负责人也曾在海外学习。卫生部部长陈竺在巴黎的圣路易医院学习。而且他目前的工作特别引起外界的兴趣，因为他负责食品安全的日常协调，以及禽流感等传染病的追踪。

陈竺开始重塑他的部门。卫生部已经采取了一些大胆的举措，例如邀请公众评论拟议的改革，世界卫生组织官员巴伯（Sarah Barber）表示，“这可不是平常事。”陈竺青睐的计划之一就是在医院理事会安插独立的专家。他认为，“党外人士被认为是非常重要的政治力量。”

当然，这不是说中共准备接受真正的多元化。不过它确实希望聆听中国最优秀人才的话。由于国家面临出口以及增长率的大幅度放缓，北京的领导人不能在意识形态纯洁性上固执己见。他们也要面对现实。

（美国《新闻周刊》 作者 Mary Henn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