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刊] 弗雷德•W•史密斯：从“士兵”到“邮差”

“几乎没有哪位CEO能宣称他们创建了一个行业，而现年64岁的联邦快递创始人史密斯却当之无愧。”

“几乎没有哪位CEO能宣称他们创建了一个行业，而现年64岁的联邦快递创始人史密斯却当之无愧。公司里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史密斯还在耶鲁大学读书的时候，就萌生了隔夜递送包裹服务的想法，并专门以此写了一篇学期论文。他的论文只得了C，不过从那以后他的学习成绩一直是A。

“史密斯今年面临着一项重大考验。联邦快递不久前发出预警：居高不下的油价以及疲软的经济将影响公司的利润。不过史密斯长期以来一直以坚忍著称。”

这是美国《巴伦周刊》杂志今年年初评选全球CEO30强时，对联邦快递董事长兼CEO弗雷德•华莱士•史密斯（Frederick Wallace Smith）的评价。

去年，《巴伦周刊》在评价史密斯时，曾称他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企业家之一”。

1971年创业时，史密斯为公司取了一个很有气势的名字“联邦快递”。自此，在过去的37年时间里，他一直担任公司董事长兼CEO。今天，联邦快递已经发展成为一家为全球220个国家和地区服务的大型企业，拥有670多架飞机和7.5万辆车辆，日平均处理量约为750万个包裹。

早期的“名人缘”

1944年8月11日，史密斯出生在美国密西西比州的一个富裕家庭，父亲弗雷德•C•史密斯拥有迪克西灰狗巴士公司（Dixie Greyhound Bus Lines）和托迪之家连锁餐厅（Toddle House restaurant chain）。但在史密斯4岁时，父亲就去世了，他是由母亲和亲戚们养大的。

史密斯自小就对飞行十分感兴趣，在十几岁时就成为了一名业余飞行员。他的高中生涯是在孟菲斯大学附属高中度过的。

1962年，史密斯考入耶鲁大学。在此期间，他加入了Delta Kappa Epsilon兄弟会（美国现任总统乔治•W•布什当时也是该兄弟会的成员）。在大学期间，史密斯与布什以及2004年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约翰•克里（John Kerry）是同窗好友。与史密斯一样，克里也是狂热的飞行爱好者。大学时期的史密斯还以他的烹饪技术而闻名。除了飞行，他还热衷于馅饼制作。1966年，史密斯从耶鲁大学毕业，获得了经济学学士学位。

大学毕业后，史密斯加入了美国海军陆战队，并在那里服役了4年。在海军陆战队，他担任排长和前线制空协调员，经常坐在OV-10轻型攻击侦察机的后座上观察战事情况。史密斯的这段生涯充满了传奇色彩。在海军陆战队的4年时间里，史密斯一直都充当着“地面行动指挥官”的角色。受过特殊训练的他，经常和飞行员一起乘坐飞机观察和“指挥”陆军或陆战队的地面行动。但因为他从未接受过海军的正规飞行训练，因此无法成为“海军飞行员”或“空军飞行员”。那些接受过美国海军飞行训练的人会被授予“海军飞行员”称号，但需要在军队里服役6年。

作为一名海军陆战队军官，史密斯有机会接触到军队后勤系统的第一手资料。越战期间，史密斯在越南待了两年，与美军飞行员一起驾驶飞机观察了200多次美军地面部队的作战行动。1969年，史密斯以上尉军衔光荣退伍。4年内他先后被授予过一次银星勋章、一次铜星勋章和两次紫心勋章。另外他还仔细观察了军队的物资调拨和运输情况，为他今后的事业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在越南期间，史密斯与美国特种部队传奇英雄比尔•科万（William V. “Bill” Cowan）中校成为了好朋友。科万率领的wvc3军事小组以大胆的人质营救计划而闻名于世。日后，他还曾大力帮助过史密斯的联邦快递公司挺进中东市场。

“前所未有的”创业设想

在耶鲁大学，史密斯原本攻读的是政治经济学，但有一天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对校园社会活动更感兴趣。大三时发生的一件事成为了他日后成功的起源。大三学期快结束时，史密斯为经济学课写了一篇论文，简单阐述了他对于隔夜快递公司的设想。根据他的设想，所谓的隔夜快递就是确保能够将一些时间要求紧急的小件物品（如零部件、医疗用品等）隔夜送到美国的一些主要城市。尽管教授对史密斯的这个设想却不感兴趣，给他的论文评了个“C”，但史密斯却始终保留着这个想法。

1969年，从美国海军陆战队退伍后，史密斯决定着手实现他大学时的想法。为了便于起步，史密斯选择的不是从零开始创业，而是收购飞机维修企业Ark，而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史密斯当时的岳父。收购岳父的公司后，史密斯想承包美国联邦储备局的一些工作，如货物运输、分拣、转运跟踪等。但要实现他的经营计划，就必须要有几架飞机来运输包裹。史密斯的想法是：每天晚上，当机场正常起降航班最少的时候，他的满载货物的飞机就从机场起飞，然后再把包裹集中放置到转运中心，经过分拣后，通过陆地和航空两种运输方式在24小时之内运到各自的目的地。考虑到地理位置、气候条件和劳动力资源等因素，史密斯选择了田纳西州南部城市孟菲斯作为其转运中心。他还打算让公司拥有属于自己的飞机（而非使用租赁的方式），因为这样就可以绕过美国联邦运输规定的限制。

根据史密斯的估算，如果他的想法能够实现的话，每天将为美国的金融系统节省300万美元。尽管很多金融机构都对史密斯的想法感兴趣，但他们却对这个想法的可行性表示怀疑，因为表面上史密斯的快递系统很简单，也很实用，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需要克服重重困难。从经济角度看，经营这样的业务需要大量的资金来购买飞机、保险以及聘请飞行员等。此外，史密斯还得设计一套运输系统，不仅能够把美国的任意两个地方连接起来，而且还要保证能在24小时之内将来来回回的包裹运送到指定的目的地，而这些事情都是货物运输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史密斯虽未能说服美联储相信自己的方案肯定能够实现，但他仍决定在媒体上发动一次紧锣密鼓的广告宣传活动，以期能够说服其他人相信他的计划。同时，史密斯也意识到，利用陆地和航空两种方式运输包裹并不一定要采取最近的路线，只要能保证在24小时内将包裹送到指定的目的地即可。不久，史密斯和他的公司确定了一套能够将美国各大城市连接起来的网络，为以后的联邦快递服务做好了准备。在各方面条件都成熟以后，联邦快递公司终于在1971年6月18日正式成立。时年27岁的史密斯将自己继承来的400万美元财产和从风险投资那里融到的9100万美元投入其中作为启动资金。1973年，史密斯和他的联邦快递公司整装待发，那一年联邦快递公司拥有了14架飞机和几辆货车，开始向全美25个城市提供快递服务。但正如史密斯日后回忆的那样，这时看好他的新业务的人依然不多。

曲折的发展之路

联邦快递成立的最初两年，日子的确很难过。实际上在投入运营的第一个晚上，这家刚起步的公司所拥有的14架“猎鹰”飞机只搭载着186个包裹飞往美国的22个城市。在开始运营的前3个月，公司就已经花去了近三分之一的启动资金，联邦快递的驾驶员们甚至经常要自己掏腰包来为车辆加油。此外，庞大的广告费用也在消耗着公司的资金（史密斯相信广告对于公司的生存来说是必需的）。1973年，阿拉伯国家因不满美国和欧洲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支持以色列，而发起针对美国和欧洲的石油禁运，从而导致航空燃油和汽油价格节节攀升，这对联邦快递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祸不单行，同一年，史密斯的姐妹们又将他告上了法庭，起诉他侵占她们的信托基金，加上包括过时的美国联邦航空限制条令以及和国际卡车司机协会的纠纷在内的其它种种因素，联邦快递在开始运行的前两年就亏损了2900万美元。不过到了1976年，联邦快递开始呈现出盈利的迹象，它所投递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文件到电脑配件，再到血浆和器官之类的敏感包裹无所不有。尽管面临着来自UPS和其他递送公司的竞争，联邦快递依然凭借着其“24小时隔夜快递”的创新理念获得了巨大的优势，并通过“集中星型”（hub-and-spoke）系统将公司的飞机和汽车的效率最大化。

随着公司的发展，联邦快递的客户数量也在不断增长。除了与老客户的大笔业务外，联邦快递也为美国政府处理快递业务。1978年，联邦快递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证明它的财务基础已经足够稳定。1984年，联邦快递的经营性收入超过了10亿美元，这对联邦快递和整个美国经济来说都是一个里程碑。

史密斯决不满足于仅仅看守自己日益庞大的递送网络，他想尽办法使联邦快递成为美国发展最快、递送最及时的快递服务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的十多年时间对联邦快递来说是调整和实验的时期。1984年，为了帮助客户实现能够在美国任何地方快速地发送文件，史密斯发明了ZapMail，这是一种基于卫星传递的站对站的文件传输系统。这套系统可以确保用户能在两个小时内通过卫星传递和接受文件。然而，不幸的是，ZapMail并没有获得稳定的客户群。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传真机在商务上的应用愈发普遍。终于在1989年，史密斯宣布不再继续使用ZapMail，但之前联邦快递就已经在这方面投资了3亿美元。同时联邦快递在经济上也遭受了严重的损失，部分原因是与UPS的竞争所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史密斯在应对竞争时采取了更富侵略性的策略：1989年，联邦快递以8.8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致力于重型货物运输的洛杉矶飞虎航空公司（Flying Tigers），从而取得了该公司在亚洲21个国家和地区的航线权。自此，联邦快递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全货运公司，而且在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区域获得了一席之地，也为联邦快递的全球经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现在，联邦快递已经有了自己的海外投递路线网络，不再需要依靠外包来完成海外投递。同时，史密斯还协商收购了几家汽车载运公司，意在使联邦快递成为一个多元化的货运和包裹运输公司。不过，联邦快递走向世界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特别是在欧洲快递市场的发展十分缓慢，尽管那时联邦快递已经拥有了超过560架飞机和3个转运中心。

1994年，联邦快递的英文名由Federal Express变为FedEx，在同一年史密斯意识到互联网的重要性，并推出了“互联网运送”（InterNetShip）系统，希望以此来改变联邦快递的国际业务的亏损状态。只需一台连接到互联网的电脑，客户就可以使用这套“互联网运送”业务系统来协调在其本国内的货运。此外，史密斯还发明了一套市场营销服务系统——“商务连接”（BusinessLink），为商业客户提供一个直接链接到联邦快递网站的在线商品目录。尽管这期间联邦快递在经营方面遇到了一些麻烦，但它的的确确是在发展。1997年，联邦快递在全球范围内雇佣了12万名员工，平均每天出动3.7万辆汽车向211个国家和地区递送250万个包裹。史密斯也成为全球最富有的400个人之一。1998年，联邦快递成立了FDX公司，这是一家负责监督联邦快递国内和国际经营情况的控股公司。

今天的联邦快递公司拥有670多架飞机和7.5万辆车辆，日平均处理量约为750万个包裹

展望未来，信心十足

尽管在联邦快递的发展过程中，曾遭遇过无数激烈竞争和经营困难，但史密斯从没有产生过放弃的念头。他的成功在于，他懂得企业的需求是不断变化的，他也了解互联网、贸易管制放松和商业惯例变化的重要性。尽管在创业之初，史密斯整天盼着那些欧美的企业主们能够了解并相信联邦快递的投递系统可以帮助他们公司节约资金、提高产能和提升效率，但他也知道一旦被了解，他的联邦快递公司就将以火箭般的速度发展。史密斯还预见到了将互联网运用于货运行业的可能性，以及电子商务日益增长的潜力。到上世纪90年代末，联邦快递开始通过促进与IT企业的合作来利用电子商务所创造的机会，例如与Sun Data的合作。Sun Data是一家有着2亿美元资产的电脑公司，联邦快递利用该公司的网上销售渠道极大地拓展了自己的客户群。史密斯在上世纪90年代末演讲或接受媒体采访时多次强调，企业的经营方法正在发生变化。他预测，随着快递服务的普及，越来越多的公司会减少它们的库存并更加依赖快递服务。这就意味着，中间仓储和流通设施存在的必要性大大降低。史密斯还积极推动美国和其它国家在建立服务网络上的合作。2003年，联邦快递以24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全球最大的快印店金考公司（Kinko’s），该公司在全球拥有1200家分店，在收购后为联邦快递提供货运服务，并提高了联邦快递在全球文件快递和投递业务市场上所占的份额，同时还扩大了联邦快递的客户群。

1999年，联邦快递每天的包裹运输量达到300万件，年销售额达167亿美元。2000年，公司的英文名改成了FedEx Corporation，但公司又一次遭遇了低谷：为了使公司的经营结构更加合理，史密斯决定让公司的各个分部门更具独立性，以此来达到提高效率和改善内部环境的目的，但一些联邦快递公司的货车司机和送货员被查出利用公司的车子运送大量的大麻。尽管如此，史密斯并不认为自己让各部门独立运营的策略有什么问题，他坚持了这一想法并且加大了监管力度。

2008年9月29日，史密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达了他对联邦快递的未来的乐观态度。他表示，因为有从亚洲发到巴西这样快速发展的新兴市场，联邦快递想不把自身的规模增加一倍都很难。

“我无法预测到联邦快递是否能在未来10年或20年内成为一家拥有800亿美元资产的公司。”今年9月，史密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但我有信心，我们一定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因为我们与全球发展最快的经济体有着紧密的联系。”

史密斯说：“我们在国际业务上取得了实实在在的增长，很大程度是因为中国、印度和巴西正迅速成长为全球的主要经济实体。”

今天，联邦快递在孟菲斯总部雇佣了3.3万名员工，成为当地和整个田纳西州最大的私营公司。设在孟菲斯国际机场的联邦快递超级转运中心使得该机场成为世界上货物吞吐量最大的机场。史密斯已经向公司股东和孟菲斯的居民们保证，联邦快递能够摆脱全球经济萧条、国际油价不稳定等不利因素所带来的影响。“以后，孟菲斯和其它地方的人还可以到孟菲斯的联邦快递货物转运中心来参观，到联邦快递球场看孟菲斯灰熊队的NBA球赛。”

史密斯表示，联邦快递将能够顺利度过目前这段全球经济衰退的困难时期，但他同时强调，由于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空军基地搬迁，公司除了将这块地征用之外，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动作。“现在对我们来说，再增加人手可能有点困难。我们今年可能会通过适当裁员等手段来略微减少我们的雇佣人数。”他说。“但如果一段时间后，联邦快递搬离了孟菲斯或它的员工数量没有增长的话，我会感到十分吃惊，我们并没有把总部搬出孟菲斯的打算。”

对于现在的经济环境，史密斯认为，公司处在历史上最具有挑战性的时期之一。“很明显，这是一个挑战。国际油价的不稳定性直接影响了我们的运输成本，也许今年我们很难再保持往年那样的盈利增长。2008财年，我们的每股盈利在2007财年达到创纪录的6.48美元后有所下降，2009财年这样的趋势可能会在所难免，但我认为我们能够重新达到这个记录，因为我们在节约成本和市场营销等方面有着很强的主动性和创新性。在这个财政年度也许我们做不到，但我希望到了2010年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

联邦快递与其直接竞争对手各项财务指标对比

                                         联邦快递          DHL         UPS         美国邮政      行业

市值（亿美元）             201.5               N/A            543.1        N/A               3.61

员工数量                         223,400           N/A           425,300    684,742*    1440

同比季度营收增长率     8.40%              N/A            7.40%       N/A              4.50%

营业额（亿美元）         387.2               N/A            521.8         749.7*        18.8

毛利润率                         25.91%           N/A             24.80%     N/A              15.78%

税息折旧及
摊销前利润（亿美元） 47.4                 N/A             82.5                                1.05

运营利润率                     7.16%             N/A 1          2.35%        N/A              2.69%

净收入（亿美元）         10.1                N/A              1.08           -51.4*           N/A

每股盈利（美元）         3.251              N/A              0.104          N/A              0.10

市盈率                             19.93              N/A              522.21        N/A              15.69

市盈增长比率
（5年期望值）               0.95                N/A              1.24            N/A               1.24

价格与销售收入比率      0.50               N/A               1.02            N/A               0.21

注：*为2007年数据    
        行业指美国空运和货运行业平均值

（来源：雅虎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