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刊] 问题奶粉动摇社会诚信之本

三鹿问题奶粉事件引发的食品安全危机，再次震动全国同胞。当成千上万嗷嗷待哺的孩子，被一种称之为三聚氰胺的有毒化学品击倒，成为无辜牺牲品时，一场空前的信任危机正在席卷大江南北。

多年来，中国人一直备受各种有害食品的困扰。从毒大米到瘦肉精，从水注肉到红心蛋，无论你怎样小心翼翼、如何精于防范，似乎每一次都难逃受害的厄运，以致升斗小民胆战心惊、不知所措，一个天大的问号梦魇般挥之不去：我们现在还能吃什么？

这一回，问题尤为严重。其一，受害目标群体是如花似玉般娇嫩最需要社会保护的婴幼儿；其二，受害范围波及全国诸多省市的广袤地区，实际已成为一个非个别的整体性事件；其三，在全国开展的婴幼儿配方奶粉三聚氰胺专项检查中，有22家企业69批次产品检出了含量不同的三聚氰胺，蒙牛、伊利、光明等产品市场占有率达70%以上的国产名牌无一幸免。

说儿童是祖国的花朵，可恰恰是婴幼儿成为问题奶粉下手的对象；说食品安全人命关天，可恰恰是有毒奶粉如溃疡般肆无忌惮弥漫各地；说名牌为放心产品，可恰恰是国家认定的著名品牌丢尽脸面突破了起码的道德底线。如此言而无信、不守承诺，对所谓名牌还能相信吗？

如果以前在街头路边摊贩不慎食用了掺了洗衣粉的油条，或者用地沟油煎炸的臭豆腐，那别怨谁，因为这些东西和许多非国标食品一样，本来就没有什么品牌，限于条件，也不可能严格按照国家卫生标准生产制作，甚至有的原先就是非法经营的地下食品。尽管一个法制健全的社会从来不允许这些乌七八糟货色招摇过市，但它们既然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屡禁不灭的痈疽，也只能暂且容忍其肆虐横行。

可众多名牌乳制品却完全不同，这是经过国家质检部门认定，代表国家声誉的权威商品，人们之所以愿意花更昂贵的代价消费这些食品，其中就包含着对这些食品经年累月形成的品牌无形价值的认同。要言之，名牌是国家形象和政府信誉的象征。问题奶粉的暴露特别伤害人心，就在于企业信用危机的集中爆发，轻易地击碎了人们对名牌产品的美好想像，如不及时纠错，必将进一步动摇社会诚信之本，全社会都将为之付出沉重的代价。

现在，来自伊利、蒙牛、光明等21家婴幼儿配方奶粉生产企业负责人，已向国家质检总局递交了质量安全承诺书，集体对社会郑重承诺，将承担起责任，严格生产，确保产品质量安全。这样的承诺无疑是必要的。但是，一纸承诺对企业日后的生产经营活动究竟有多少实际约束力，依然值得怀疑，因为此前类似的信誓旦旦承诺我们见过不少，而在高调宣示过后，旧病复发现象并不鲜见。

其实，市场经济作为法制经济，并不一味寄望于企业的道德自律。几年前的一项调查显示，我国企业商业失信现象的滋生和蔓延非常严重，每年因信用缺失而导致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高达 6000亿元之巨。这种信用病患的久治不愈，首先不在企业伦理观念淡薄，而主要是企业经营活动中没有形成严密健全的制度和法律环境。企业的良好信用并非是单纯的商道修炼结果，而是完善的法制建设产物。反过来，惩治企业的失信行为，仅仅停留在道德谴责和良知呼唤上无济于事，只有严格依法施政，加强监管，修补制度设计漏洞，让不法者加倍支付违法成本，才能使企业失信者从此有所顾忌，不敢无视法规而铤而走险。

据新华社最新报道，我国检验奶粉所含蛋白质使用的方法是“凯氏定氮法”――即以含氮量的测定值乘以一定系数，得出蛋白质含量。这套检测办法虽然国际通行，但有个弱点，即只要在食品、饲料中添加一些含氮量高的化学物质，就可在检测中造成蛋白质含量达标的假象。在三鹿问题奶粉事件中，不法分子正是钻了这个空子，在奶品中添加了三聚氰胺这种含氮量高达66%的化学物质，造成了蛋白质虚高。这就必须尽快从制度上防漏堵隙，将对三聚氰胺的检测纳入到新的标准中，真正确保新产品的质量合格，否则无论怎样承诺都只是漂亮的空话。

问题奶粉事件是对企业诚信的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更又一次从法制上敲响了完善食品安全检测监管体系的警钟。中央领导已经严正表示：绝不能以损害人民生命健康来换取企业发展和经济增长。要切实加强对食品研发、生产、流通、消费各个环节的监管，大力整顿食品行业市场秩序，坚决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确保食品质量安全，让人民群众吃得放心。与此同时，各地工业主管部门将会同质检、工商、卫生等部门，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产品质量不合格、生产销售秩序混乱的企业明令停产整顿，对违法违规设立的企业坚决予以取缔。

“每天一斤奶，强壮中国人”的口号，经过保健专家的广泛宣传，已经深入人心，成为国人增加营养的必备之选。面对规模庞大、心有余悸的消费群体，中国的乳品业该如何择善从之？人们正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