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刊] 张茵： 北京两会替富人说话的女首富

有望成为全球最大包装纸生产企业的玖龙纸业，英文名为“Nine Drngons”中文意思是“九条龙”。而这“九条龙”的当家人竟然是位年仅49岁、温文尔雅的女子。2006年， 279亿的身家使她登顶胡润榜“首位中国女首富”；2008年，刚结束的北京两会上，她为“富人”大胆直言，引发沸点——“九五之尊”、不让须眉——她就是张茵。

张茵是谁？在登上“胡润百富榜”榜首之前，恐怕少有人知晓这位“玖龙纸业(控股)有限公司（下称玖龙纸业）当家人。

张茵是中国首位女首富，也不完全正确；她还是多届当选的全国政协委员，一名外界称之为“红顶”的商人。

在刚结束的“两会”上，她为“富人说话”引来颇多争议；广东省总工会要和她PK，她婉拒了，是退却还是不屑……

不管怎样，张茵现象已经深入了公众的视野，正在和将要引发一场更深入的从企业财富创造到思想言论解放的“张茵效应”。

一鸣惊人：跃居中国女首富

2006年3月3日，玖龙纸业在香港主板挂牌。作为内地最大的箱板原纸生产商，其新股发行受到了多位香港富豪及海内外投资者热捧，使得公开发售部分获得逾500倍的超额认购，认购金额更是高达1770亿港元，成为港股历史上第五大接获认购金额。

由此，年仅49岁的玖龙纸业董事长跃居“2006胡润百富榜”榜首，成为中国第一位女首富，身价270亿元，比第二位的黄光裕（曾连续两年蝉联中国首富）多出70亿。而在2005年，张茵的身价还只有30亿，短短一年间，暴增九倍，并成功登顶，“巾帼不让须眉”。

1957年，张茵出生在黑龙江的一个干部家庭，作为七个弟弟妹妹的大姐，张茵从小就磨练出了坚韧的个性。1985年，她怀揣3万元人民币，开始闯荡香港。牢记师傅说的，“废纸就是森林”、“香港进口的纸浆多掺有水分，品质不高，希望改变这个现象”的教诲，张茵从废纸回收起步，以自己的诚信、豪爽、公道，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掘到了第一桶金。

 1990年，张茵移民美国，认识丈夫刘名中，并共同成立了美国中南控股公司（下称中南控股），继续从事“废纸”生意。10年后，她一举成为美国废纸回收大王——2001年，中南控股成为美国第一大废纸出口商，2002年更是跃升为美国集装箱出口用量最多的公司。

根据美国森林纸业协会的报告显示，美国每年消耗4700万吨纸张，其中75％进行回收使用，而近年来这些回收纸张的出口持续高速增加，而主要去向则时中国大陆。中间的操盘手正是张茵和她的中南控股，张茵也由此成了著名的“废纸大王”。

占领了中国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再生纸原料市场后，张茵的玖龙纸业不断选择投资合作伙伴。1996年，在广东东莞投资1.1亿美元，采用先进工艺，大规模投入优质牛卡纸的生产加工，很快成为了中国牛卡纸大王。“到2008年，产能将达到715万吨，有望成为全球最大包装纸生产企业。”

世界最富有的白手起家者

张茵的当选，胡润表示：“她不仅是中国的第一位女首富，也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女白手起家者。在她之前世界范围内白手起家最著名的女性要数撰写哈里波特故事而闻名的英国女作家J·K·罗琳，不过她的财富估算数字不过10多亿美元，远不及张茵。”

2006年初，凭借十年苦练，玖龙纸业不但建立起了在包装纸生产行业领头羊的地位，也为上市做好前期准备。为了成为全球最好的造纸企业之一，玖龙很快登陆香港资本市场。上市后，市值持续增加，并成为几大指数的成分股，获得世界级银行的融资。

2007年4月，玖龙进行了新股配售，集资20亿港元，同时也分别于2006年9月及2007年6月签订了两份价值3.5亿美元及23亿港元的银团贷款。三项融资活动，市场反映热烈，成绩令人鼓舞。

对于成功，张茵曾透露过，像她那个年代出生的人，肯吃苦、诚恳。此外，女性思维的细致和完整也令她受益，而她最满意的是自己“诚”的品质。“是我运气好，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恰逢中国改革开放的黄金时期，到美国后又处在其经济的复苏持续繁荣。凭借雄厚的资金和高起点，靠着诚实守信的信誉，企业获得了飞速发展。

目前，玖龙分别在广东、江苏、重庆、天津建有四大基地。其中两个新的基地正在兴建当中。同时，还有内蒙古资源丰富的林区，怒江生产基地，以及全球最大的造纸原料供应商——美国中南集团的支持，战略布局四平八稳。

作为玖龙的关联企业，美国中南集团也是张氏全资拥有，两家在废纸购买协作上，不但签定了长期采购合同，而且在合同到期的时候仍然享有继续延续3年合同的优先权，采购价格也是要低于其他公司。这一优势是也是其他行内企业所无法比拟的，是玖龙纸业无可超越一把核心竞争利剑。

二鸣惊世：北京两会为“富人”说话

今年中共两会，作为多届当选的老全国政协委员，张茵提交了三个提案：

一、劳动密集型企业应取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二、把月薪10万元以上的个人所得税最高累进税率从45%减至30%。

三、进口环保设备要免税。

三份提案一经报道，舆论哗然。

“倒张派”认为，张茵是明目张胆的为“富人”大声说话，作为政协委员，不可以这么做；“挺张派”则直言“政协委员来自社会各个阶层，各个领域，他们代表代表各阶层和领域对国家政策方针提出意见和主张，是很自然的事，这是一个国家政治生活正常化的体现，也正意味着中国民主政治的进步”，认为张茵替本群体的利益代言，符合民主协商的实质，敢于讲真话总比一团和气强。

另一“客观派”认为，中国政治问题正是一些人带着“公共利益面具”说话，实际却以公共利益之名牟取个人私利，借以打击和压制他人利益，因此，宁可见到张茵公开说自己的利益在哪里。

对于广东省总工会副主席孔祥鸿发出的，“愿就劳动合同法问题与张茵PK的挑战”，她则给予了婉拒，在并在后来约见媒体的总结中表示，“劳动合同法由政府决定，以后再也不说了”。个中滋味颇耐人寻味，但不管怎样， “富人说话”而且是“大声说话”的敏感话题再次引爆了公众的眼球。

于国于民？于已于私？

2008年3月8日，张茵在媒体采访中表示“作为政协委员，最主要的是不要代表自己利益讲话。”这个口径，显然与她的支持战线“唱反调”——提案是为国家利益来考虑，“每份提案都得到了大约40位委员的签名。”

劳动密集型企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首先，劳动密集的概念较难确定，“玖龙有7、8千员工，但工资成本才百分之二点几，加上期权也才百分之四”；其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损害了企业解除合同的自主权。签订无限期合同不但对企业而言，非常难操作，而且对劳方也不是件好事。会给企业增加高成本支出和风险，造成部分外资企业和民营企业的结业关闭，导致国内就业率下降。

自2008年1月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以来，国内包括华为、沃尔玛、家乐福等在内的数家大型民营和外资企业，为规避合同法而引发的关于人事、福利关系的劳资纠纷；最近更是爆出了大量外资企业集体匆忙“外逃”事件。

把月薪10万元以上的个人所得税最高累进税率从45%减至30%，是考虑到，现在全球竞争非常激烈，国家需要高水平、高技能的技术人才。而我们国家的个人所得税，对比其他几个国家偏高。税高一点，会令到人家合理的避税或者在中国创造财富，却到其他国家缴税。”

 提出进口环保设备要免税，是因为，国产环保设备的质量不稳定，达不到环保指标。国家“十一五”规划的节能减排目标很严峻，从税收上帮一把，扶持一下，企业买了进口设备，达到环保要求，是双赢的事情。何苦让企业花钱买国产设备，又达不到要求？而且，并不是建议永远进口，只是要求5到7年，等到国产设备质量上来了再做调整。

“解放表达”的破冰之旅

事实上，关于“富人话语权”的争论已不是第一次。2007年7月，国内知名经济学家茅于轼发表了《为富人说话为穷人办事》的评论文章，认为“现在社会上的情况是许多人为富人做事，为穷人说话；很少人为富人说话，为穷人做事。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为富人说话，为穷人做事。”此文一出，反对、质疑之声顿起。

当今中国社会，客观存在着这么一些特殊利益集团和以权谋私的情况，导致和强化了社会不公，尤其是贫富差距过大现象，民众对此十分反感。“富人”被认为是剥削者，他们对于“富人”为自己说话的反应，正是这种情绪的一种宣泄。

2008年2月下旬的《瞭望》周刊载文指出，中国的基尼系数（用于衡量收入差距的主要指标）已经高于所有发达国家和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也高于中国的历史高点。世界银行数据显示，中国的基尼系数已由改革开放前的0.16上升到了目前的0.47，已经超过了国际0.40的警戒线。

其实，贪污盗窃、以权谋私、不义之财的“富人“和诚实致富，兴办实业致富的企业家和创业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张茵从“废纸大王”起家，应该说是典型的“草根富人”。“‘张茵事件’并非是为富人说话，而是为大家说话，为大家考虑制度选择的问题。”此次，民众的情绪找到了发泄口，却弄错了对象。

政协作为具有中国特色的民主形式，之所以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就是因为能发出各种声音。张茵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作为一个老政协委员，“像今年这样的情况我第一次看到。我们的会议越来越进步了，委员发言都很自如，甚至针锋相对，讨论很激烈，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大家都可以持自己的观点来讲话。”

对此，《人民日报》社论认为，“‘解放思想先要解放表达’，因此这样的交锋是我国民主政治进步的体现”。

张茵案回应提案讨论的语录集锦：

1、“一台造纸机上亿美金，但如果我向国家要求造纸机免税，那你可以打我耳光。”

2、“我是搞企业的，经营得好，对投资者、对社会有个交代，这是我要去做的……我不是有价值的炒作人物，没必要去讲。”

3、“我就是要讲真话，如果我是为自己，我连提都不提。”

4、“特别是高级人才，他们为国家贡献的积极性不高，常常研究怎么合理性地避税，因为我经常听到这种声音，我就要反映。”

5、“企业家的本质就是这样的，他讲东西比较直接的，他不会绕弯。我们就是实实在在地去建议，最重要是你的观点要正确。”

6、“我站在国家的利益来考虑，最后会得到大家的赞同和认可，这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