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马里亚纳 听心底花开的声音

没有比去一次欧洲国家更能解释旅行的含义了，忍受长途飞行以及时差带来的对身体的考验，马不停蹄地去看无数古建筑，参观所有的博物馆，调动每一个细胞去了解、吸收一种完全不同于本国的文明。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在受苦的过程中换得精神的愉悦。

不够时间，不够精力的时候，我去了普及岛、马尔代夫、澳洲黄金海岸，这一次又去了北马里亚纳。因为，再没有比去海岛更符合度假的含义了。面对大海、蓝天，在绵软的沙滩边毫无愧疚地度过一个个无所事事的钟点，犒劳在日常的生活中比变得疲劳的身体和紧张的神经，感受上帝对自己的宠爱，于是重新上路的时候不再有抱怨和遗憾。

奢华塞班

搭乘东航每周两班，周一或周五的直飞包机，晚上8点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MU589航班），次日凌晨当地时间2点半（北京时间凌晨12点半）到达塞班，两小时的时差，像是坐了一路午夜班车，路上有些堵，正好容你打个盹。

在塞班的日子里，每日在海鸟的啁啾中醒来，从World Resort九楼的阳台上往外望，是不落空的深深浅浅的蓝，延展到天边。不知是哪位早起的舵手把五彩的帆船停泊在浅水中，海风阵阵，摇曳岸边的椰树林。眼前这一幕幕热闹与奢华，好像一场连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宴席，这一份天真又糊涂，成了我喜欢塞班的理由。

 嘿，这是我的游乐场

搭乘10分钟的快艇，去位于塞班岛西海岸最优美的海滩——密克罗海滩一带的海面上的军舰岛是在塞班不可错过的一项活动，那里的海滩称得上全世界最美丽的海滩之一。如果后面的行程中，你有机会在天宁学开飞机的话，那一定要央求机长带你飞到军舰岛的上空来看一看，这美丽的小岛，周长也不过２公里. 整个海岛被银白色的沙滩所围绕，外围布满珊瑚礁的海水经过阳光折射，变幻着如调色板般美妙的色彩。可是，二战中，深夜抵达的美国空军却把这美丽的小岛当作了一艘军舰，从空中投下了无数炸弹，直到天亮，才发现这“炸不沉”的“军舰”原来是一个小岛。军舰岛因此也成为了潜水族观赏沉船及飞机的代表性潜点。

由于塞班的地理位置离北美和欧洲大陆相对遥远，所以在岛上西洋游客并不多见，日、韩的旅行团占了岛上游客的绝大多数。在军舰岛上，各种水上运动都颇有人气。在本国谨小慎微，说话低眉顺眼的日本人在塞班变成了最喧闹、打眼的一群人，女孩子穿上了最鲜艳、最性感的比基尼，男生在海边嬉笑追逐，搭讪任何身材火爆的美女。传统本分的韩国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起在塞班变成了偶像剧中的主角，不再顾及旁人的眼光，大方地秀着幸福甜蜜。

除了去海滩，在塞班还有一项运动很受人欢迎，就是去精心规划，凭海临风的高级高尔夫球场一试身手。我们去的劳劳海滩高尔夫度假村(LaoLao Bay) 是北马里亚纳最大的高尔夫球场，由两个地形完全不同的球场合并而成。在西球场的大部分位置都可以看见踏破潮山（Mt. Tapotchao）和Kagman山谷的全景。在这里打球，经常受到风的干扰，这不仅增加了难度，也彻底改变了球场的特点。东球场则算得上是一个绝佳的旅游球场。尽管球场很短，只有5900码，但是景色却美得让人目瞪口呆，特别是沿着劳劳海滩的悬崖海岸线的第六洞。从悬崖顶上望出去，那壮丽的景色简直可以媲美全球闻名的圆石滩高尔夫球场（Pebble Beach），让人心生想将球打进大海的冲动，随着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落入碧蓝的洋面，仿佛所有思虑和烦恼也随之而去。

 完美日落和温柔的夜

我曾经在很多地方看过日落，“爱上你之后，我不再流浪，失去你之后，我从来不哭。”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感受，日落只留给人惆怅。

登上名为“爱之船”的油轮，是行程表上写明的“夕阳晚餐”。这不是在讲究礼仪的欧洲，无需正襟危坐的晚装，但我还是欣赏对桌的韩国女孩身上那一袭丝质的露背长裙，或者旁边那对日本小情侣T恤相互呼应的趣致可爱。油轮上的日落来去匆匆，只来得及在一张张幸福的笑脸背后做得陪衬，夜色便淡淡地蒙上了我们的眼。无暇感叹，心中只落下眼前这和乐融融的景象，丰盛的食品、爽口的生啤，还有长发菲律宾主唱的深情演绎，这似乎是从不知悲伤的一国人，无论在哪里都唱着一样甜蜜又快乐的歌曲。这是意料外的一个完美的日落，降临在温柔的太平洋。

在塞班的最后一晚，我们决定去感受一下当地的夜市。在市中心最热闹的街道上，远远就闻到了烧烤的香味。外焦里嫩的肋排、香气四溢的烤鱿鱼、搭配丰富的盒饭、香甜的椰肉糯米，一溜排的大排挡上，各色小食吸引着衣着轻松的游客一路托着一次性餐具边走边吃，好不惬意。

回到酒店，泳池边的露天酒吧里，驻唱的歌手兀自唱着让人心醉的情歌，伴着远处不断漫卷海岸的涛声，塞班岛的夜色，正像一张毯子，慢慢地，温柔地，覆盖上来……

淳朴天宁

告别赛班岛的热闹繁华，旅程的下一站在天宁岛。乘坐在赛班到天宁的渡船上，船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绿松石色的太平洋，我不知道还能看到什么比塞班更美的景色，结果如同“天宁”两字带给人的美好联想，我在那里找到了如天堂般的宁静时光。

历史必须承受之重

这是一辆十足的美国车，空间巨大，马力十足。它嘶吼着载着我们在大路上飞奔，路边是一片接一片，延绵不绝的说不出名字的草木。他们并不高大，甚至少了几分热带的张狂。不似赛班那般生机勃勃，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塞班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到了天宁，就换作了散漫和恬静。正如之前说的，塞班的风景因为过于完美，常给人不真实的感觉，而天宁的美多了份不着雕饰的质朴。精致固然是美，原始风情有时却似乎更能入人心。

好，我看到了，那两层楼高的水泥建筑的残骸，他们那样敞开着，在碧空白云下沉默着。日本有名的海军元帅山本五十六曾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前线海军司令部，这个不可一世的日本人甚至在这里组装过潜艇。但是又如何呢？违背正义的志愿越是巨大，越是会遭遇到正义的反弹。山本五十六最初一定不会想到，自己最终将命断于这个他投寄了“伟大”梦想的小岛。

自杀崖、“美军原子弹储藏地遗址”，哗，叹出一口气，这个下午，因为历史中必须承受的重而变得那么让人呼吸沉重。。但这也是天宁不同于塞班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完好如初地出现在你眼前，不容你躲避，不容你遗忘。

惟有天宁

说到美丽的海滩，我希望不但要美得干净，最好也能美得安静。在天宁岛南端西北部，有一片被称为“星沙海滩”的美丽海滩。如果向当地人打听的话，可以问“丘鲁海滩（Chulu Beach）”他们就会指给你大致的方位。稍感意外的是，在二次世界大战时，那里正是美军攻下塞班岛后转往天宁岛的抢滩登陆之地，所以也被称为“登陆海滩”，但这并不能减少我们对这片沙滩的浪漫向往。记忆中那天的“星沙海滩”上，除了我们，只有零星两三个自己租摩托车过去的游客。脚底下的沙子绵软洁白，俯身抓起一把细细翻检，果然就发现了美丽的“星砂”。这是一种极其微小的沙粒，比一般的沙子小，但沙子四周如五角星般延展开去，看上去真的恍若一颗颗小星星。据说在“星沙海滩”的晚上，特别容易看到流星，当流星带着人们美好的心愿坠入太平洋后，随着海水的冲击，这才慢慢变成了有棱有角的星沙。而如果捡到八角星砂，就会获得好运。

天宁皇朝酒店是天宁岛上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在此之前，天宁岛上最大的酒店不过是一幢二层楼，有数十间客房的旅店而已。而这幢有着412间豪华客房的天宁皇朝却是一个中国人在差不多十年前，一根木头一块砖地从岛外运到天宁，雇用了近千个四川建设工人，在当年这个可称荒蛮的天宁岛上，一砖一瓦地建造起来的。而位于天宁北岸，被列为世界奇观的喷水海岸（Blow Hole）便处于马里亚纳海沟之上。离海岸数百米便是一片低矮的草木，夹杂着白色的小花。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直通向岸沿。刚下车就看见远处水流拍岸，此起彼伏，高可达数十米，巍巍壮观。于是我们赞叹地沿着小路往前，不久便有海水扑面而来。我们尖叫着一边提醒摄影师保护镜头，一边摆出种种姿势要以此难得一见的奇观为背景留影。这壮美的天然海潮全由于这里属于石灰岩岸，在长期饱受湍急浪潮的冲蚀下，形成了许多奇行异状的洞穴。每当潮水冲击时，除了产生回声而发生惊人的巨响外，海水就会穿越洞口直朝空中喷出数丈高的水流。很多运气好人在这里看到了阳光折射水雾产生的彩虹。在当地查莫洛传说中，这彩虹是一对情侣的化身。我们这组人中多尚是单身，因为没有看见彩虹，有了少许遗憾。尽管如此，如今回想起来，这个地方仍然让人印象深刻，这是海岛游中少有的让人激动的画面。

现世的天堂

靠近天宁港口的Taga遗址（House of Taga）矗立着巨大的，人工雕刻而成的石灰质的拉提石，是传说中天宁当地的Taga首领的居所。那些方整的石头简单地堆砌着，马马虎虎地装饰着浅浅的浮雕，这沉闷的灰色在下午的艳阳下不再唐突，周围的树木婀娜甜美，装点着娇艳无比的大红花，冲淡了历史的沉重，将这种古老散漫变得现代。于是我们无不兴高采烈地顶着烈日在巨石边留影。

天宁岛方圆不过百公里，诺大一个小岛，如今也只得一千多当地土著、一千多外来人口。这一千多外来人口基本上都是天宁皇朝从国内招来的雇员。曾听人玩笑说，天宁岛五个警察一个医生，警察最重要的职责是兼任居委会主任，调停各家家长里短的琐事。当地的查莫洛人远离旅游商业区，多把家园建立在岛屿腹地的高坡上。他们喜欢聚在一起饮啤酒，整箱整箱地饮；喜欢野餐，整盘的鸡腿、牛排和火腿；无论是周末假日还是平时的晚上。查莫洛人喜欢烧烤，他们的日子就这样慢慢地在火中有滋有味地烧着。他们烧烤技术出色，特别是烧猪，味道一流。道地查莫洛菜种类繁多，据说最有特色的是整只水果蝙蝠汤。此蝙蝠以水果为生，肉质鲜美，自成一味，据说清爽的蝙蝠汤有治疗气喘的功效。查莫洛人视蝙蝠为美味佳肴，一只蝙蝠的价格可达25至30美元。

查莫洛人的美食还有一样不得不提，就是天宁辣椒，天宁辣椒个小、味辣，颜色鲜艳，岛上也曾经举行过吃辣椒比赛，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游客一试身手。天宁的辣椒树也十分奇特，高达几米，可能是那里的阳光够充足温暖，让辣椒树尽情往上生长。

这天，暮色四合的时候，有人来邀请我们去参加晚上酒店组织的烧烤大会，据说届时会有当地的少年舞蹈队来表演土风舞，即所谓的“Hafadi Culture Show”。夜幕降临，我们换上适宜的棉布连身裙去赴这个有趣的邀请，想象着戴着花环、穿着椰壳上衣的棕色皮肤查莫洛美女，草裙沙沙地摇摆在美丽女子的臀部，这景象让人向往。

在酒店的草坪上，烧烤的架子已经搭好，也许是仿效莫查洛人的家庭聚会，冰镇的啤酒堆积在餐桌，一次性泡沫盘上，盛满五颜六色的肉食。之后，台上出现了一队查莫洛少女，她们果然穿着传统的服装，扭动着圆圆的腰肢，款款而来。据说土风舞用了许多模仿的动作如打水、游泳和潜水，比方说用手臂及手掌向前做出海浪般的动作，手心向下就代表了持续的动作如走路。更让人惊艳的是，从她们肥硕的身躯里传出来的声音竟是那么美妙，音乐的节律就像海潮的往返，起伏而稳定。在岛上，我见到许多懒洋洋的查莫洛人，神色安详，恍惚间还以为到了神仙岛。以旅游业支撑的天宁岛上，外来人承担了几乎所有的工作，天性慵懒的莫查洛人漠视所有挣钱的机会，依靠着美国政府的补贴过着自以为是的富足生活。在岛上，海水和天空就是最好的晨钟暮鼓，这里没有四季的更替，所有的草木长年处于热带阳光的关照之中；也不用担心昼夜的分差，白天与夜晚的区别只是在于光线的强弱而已。在这种庇佑与眷顾下，查莫洛人朴实无争，他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没有食物，我给你。”

而那一千多个在天宁工作的中国人，也在这个小岛上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交通不方便，自己完善机场、买飞机、包轮渡；食物不足，自己打鱼、种菜。

正如有人喜欢塞班的完美无缺，也有人喜欢天宁的纯朴自然。但无论如何，天宁的景象一定和传说中的伊甸园更为接近，更像一个现世的天堂。